第106章 镇魂阵裂 (第1/2页)
名虫逃走不到半炷香,靖安就乱了。
最先出事的是东城。
三盏巡夜灯同时炸开,灯油泼了一街,火没烧起来,反倒冒出一股黑烟。守灯的夜巡人冲过去一看,灯座底下全是裂纹,裂缝里往外渗冷水。
那水腥臭,像从老坟里泡出来的。
接着是北墙。
镇符一张接一张发黑,符纸边角卷起,里面传出小孩哭声。城墙下摆摊的百姓听见了,一个个脸色发白,手里的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就往家跑。
可跑着跑着,有些人忽然停下。
他们眼神发直,像梦游一样,慢慢转过身,朝城门走去。
一个。
两个。
十几个。
后来整条街都是。
有老头,有妇人,有还抱着布娃娃的小孩。
他们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话,脚步僵硬,直直往城门口去。
守城军拦住他们,有人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醒了过来,当场哭了。
也有人怎么喊都喊不醒,只一遍遍往外挤。
城外有什么?
城外是阴路。
是鬼域。
是吃人的黑夜。
巡夜铃声很快响遍半座城。
不是一处响,是四面八方都在响。
夜巡司里更乱。
藏印室外,原本被司主令控制的巡人陆续醒来。有人满脸茫然,有人看见地上被自己砍伤的同僚,直接跪了下去。
“我刚才……我刚才做了什么?”
没人有空回答。
镇魂阵裂了。
比他们想的还快。
司主印威压大减,等于把一根压在镇魂阵上的旧柱子拔松了。那东西脏归脏,烂归烂,可它确实压了靖安十年。
如今名虫半截逃向阴路口,城里的阵立刻失衡。
陆砚从藏印室出来时,头顶镇司楼传来一声闷响。
整座楼晃了一下。
无数尘土从梁上落下。
赵铁抬头骂道:“这楼不会塌吧?”
沈老狗脸色阴沉:“楼塌了倒还好,怕的是楼底下那口镇阴井开了。”
赵铁闭嘴了。
柳禾抱着阴事簿,边走边翻,脸白得像纸。
“西坊阵眼也裂了,南街白米线断了两段,鬼市方向阴气回涌……沈叔,这不是局部失衡,是整座镇魂阵都在抖。”
沈老狗停住脚。
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些人,又看了一眼外面乱成一团的夜巡司。
这时候已经没人再藏得住司主印的事了。
藏印室炸出这么大动静,被司主令控制的巡人又那么多,墙里旧魂、死去名册、阴路名虫,随便哪一样传出去,都够夜巡司上下翻天。
几个掌事匆匆赶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沈知夜,到底怎么回事?”
“司主印为何失控?”
“司主呢?无心司主是不是还在地牢?”
“你们把藏印室弄成这样,镇魂阵怎么办!”
沈老狗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提起旱烟杆,往地上一敲。
咚。
声音不大,却让几人都闭了嘴。
沈老狗抬眼,声音沙哑。
“从现在起,夜巡司临时封楼。”
有掌事皱眉:“你凭什么下令?”
沈老狗看着他。
“凭你现在不敢进藏印室,也不敢去地牢三层,更不敢接司主印。”
那人脸色一僵。
沈老狗冷笑一声。
“想接,你去。”
没人动。
司主印吃人名的事刚刚才闹出来,谁敢碰?
沈老狗转身看向周围夜巡人。
“传令。”
“第一,四城门全封,不准百姓出城。梦游撞门者,用醒魂水泼,泼不醒就绑,别伤人。”
“第二,各坊夜巡人立刻回阵眼,补符、续灯、压阴脉。阵眼守不住,就拆周围民宅也要空出隔阴带。”
“第三,镇司楼所有名册暂封,不准任何人私自领令。今夜所有任务,走人令,不走印令。”
有老巡人下意识问:“人令谁签?”
沈老狗咬着烟嘴,吐出两个字。
“我签。”
那老巡人愣了愣,低头应下。
“是。”
命令一条条传出去,夜巡司终于从乱麻里扯出一点头绪。
可这只是拖。
不是解。
陆砚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城中升起的黑雾。
阴气从地下倒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钻进街巷、井口、门缝。
再这么下去,不用鬼潮攻城,靖安自己就会先乱。
他开口道:“名虫往阴路口去了。”
几个掌事同时看向他。
陆砚继续道:“它在司主印里喂了那边十年,现在半截身子逃回去。若不追,三日阴潮必至。”
其中一个掌事沉声道:“三日阴潮是阴祠会威胁靖安的话,你如何确定是真的?”
“因为那虫子就是证据。”
陆砚看着他。
“司主令这些年送出去的人,不是白死。它们的官名、怨气、死气,最后都流向阴路口。那地方早就被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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