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六十三章 (第2/2页)
　　
　　沈霁云知道，资料里写过，这都是流程上的事。
　　
　　但当齐敬司拿起针时，他的心脏还是莫名开始加速跳动，齐敬司瞄了他一眼，笑问：“你怕打针吗？”
　　
　　沈霁云：“不怕。”
　　
　　……开玩笑，他都敢让何明皓用刀子从后颈取出芯片，还怕着屈屈一枚针？
　　
　　手臂上虫咬似的一下，很快就注射完了。
　　
　　沈霁云问：“意识传输是什么感受？”
　　
　　齐敬司：“我没传输过，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感受，但我听说，传输者脑海里会一下子闪过许多记忆，有些可能是你已经忘记的深层记忆。”
　　
　　沈霁云：“哦……”
　　
　　齐敬司坐在他身边，一边等药剂彻底发挥效用，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找着话题，这也是精神护理师的工作——在传输前安抚管理员的情绪。
　　
　　“我记得之前给一个男孩做意识传输，他是直接进行改造，意识不会再回本体了……他很不舍得自己的记忆。”
　　
　　沈霁云一愣：“他知道自己被改造？不是说被改造的人不知道自己会失忆吗？”
　　
　　齐敬司：“会有一些特例，但这些都是机密，我不能透露太多。”
　　
　　沈霁云：“……”
　　
　　因为药效的关系，沈霁云感觉自己整个人在慢慢软了下来，连眼睑都开始微微下垂，唯独大脑还很精神。
　　
　　齐敬司继续道：“在传输前，他忽然拜托我说，如果我遇到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能不能告诉那个人……他没死。”
　　
　　沈霁云感觉心脏猛地一跳，想睁开眼睛，却使不上力。
　　
　　“他没死”这三个字，让他一瞬间眼眶湿润，他可能猜到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了……
　　
　　“我想，他在现实生活中，大概是有个双胞胎弟弟或是哥哥吧，”齐敬司看着沈霁云，温和道，“其实，当意识传输后，一开始你的确会感觉自己忘记很多事，但你是管理员，本体和连接体是持续相连的，所以之后会一点点回想起来……”
　　
　　齐敬司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因为他发现沈霁云的手指轻轻地勾住了自己的袖子——由于肌肉松弛，沈霁云可能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这个动作。
　　
　　沈霁云望着他，艰难地发声：“你……”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给自己送纸条的人！
　　
　　难怪对方一见面就说要“坦诚相待”，还让自己试着问他问题，原来这一切都是暗示和引导。
　　
　　但齐敬司不能直说，因为他也是被监控着的……
　　
　　齐敬司轻轻地把他的手放回传输仓，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淡然道：“药效已经发挥了吧？我们马上进行传输，别担心，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沈霁云闭上了眼睛，虽然还不知道齐敬司为什么要帮他，但至少这一刻，他是安心的。
　　
　　接下来的传输体验让沈霁云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在传输的过程中，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最难忘的场景大概还是小时候一家人幸福生活的日子，兄弟俩吵起来天天打架，好起来又恨不得睡觉都黏在一起……
　　
　　还有一段是沈霁云很少去回想的记忆，那是沈雨泽十二岁那年，兄弟俩去游泳，沈雨泽小腿抽筋而溺水，在医院躺了一周，吓得他差点以为弟弟就此没命了。
　　
　　记得那几天他守在病床边，哭着跟爸爸妈妈保证这辈子再也不带弟弟去游泳了。
　　
　　还好后来沈雨泽总算醒了过来，不过，自从那时候起，沈雨泽的性格也变得内向了许多。
　　
　　……
　　
　　画面跳转，沈霁云又想起了两兄弟最后一起过的那个生日。
　　
　　他看见弟弟自己背进卧室，他迷迷糊糊地质问对放为什么酒量比自己好，沈雨泽笑着说：“傻子，因为我喝的是水啊。”
　　
　　不一会儿，他又似乎听见弟弟在耳边说：“哥，我已经失去爸爸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因醉酒而丢失的记忆，这一刻却鲜明地呈现在了眼前，就好像重新经历了一遍。
　　
　　沈霁云的泪水从眼角处滑落，紧接着，大脑一片空白。
　　
　　但如齐敬司所说，脑海中很快开始浮现新的记忆，就如硬盘之间传输文件似的，杂乱无章地往新的空间里涌，让他目不暇接。
　　
　　他听见有人在耳边唤“沈雨泽”的名字，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齐敬司。
　　
　　对方笑盈盈地站在透明玻璃外，朝他眨了眨眼睛——哦不，那不是透明玻璃，那只是恒温箱的透明塑料隔板。
　　
　　沈霁云挣扎着坐起来，用一口清亮的嗓音低喃了一句：“齐博士……”
　　
　　这个声音和他原本的声音有些微不同，好像年轻了点，沈霁云心想，也可能是因为连接体的声带从未使用过，所以没有本体的嗓音那么“沧桑”。
　　
　　齐敬司蹲下身，和他面对面，沈霁云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汗毛，如此大的体型差距，一时感觉还怪恐怖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混乱的大脑才渐渐稳定下来，沈霁云也逐渐掌握了新身体的控制权。
　　
　　“感觉怎么样？”齐敬司指了指自己的耳机，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