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家室 (第2/2页)
陆雄英感觉到呼吸重浊而短促,眼皮渐渐发重,带着颤音哀求道:“皇...皇甫...贤弟,我实在下不了...了手去杀...杀你,只有我死...死,琅琊派的人才...才会放过素素和...和我们的孩...孩子,我别...别无他求,只...只望你能前...前去‘了轩居’救...救我妻儿...儿。”
皇甫懿德连连点头,抽噎道:“嗯!陆兄,你放心!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一定不会让琅琊派的人伤你的家人半分!”
陆雄英因自己而引剑自决,皇甫懿德不胜内疚,誓要保护他的家人,以弥补其憾。
“那就好...好...,你的大恩大...大德...我只能,来...来生再报...报了。”
话音刚落,陆雄英眼珠子痛苦地一凸,硕大的脑袋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软蔫蔫地歪向一边,紧握住皇甫懿德的手也瞬间垂落。
皇甫懿德颤巍巍地拢出两指,靠近他的人中,探了探鼻息。
可悲!他的呼吸已经停顿,溘然长逝了。
皇甫懿德叹气,悲伤地将他的眼皮轻轻阖起,伏在他的肩头,后背一起一伏,伤心啜泣,肝肠寸断。
他涕泗横流道:“陆兄,你放心,小弟一定不负你所托,你且安息罢。”
他擦干眼泪,将陆雄英的尸体安葬在落石坡下。
他削了一片樟树木块,混和着一些石头和树叶将就地在此立了个简单的坟。
他觅来一木板,咬破手指头,在木板上刻着:“光明教陆雄英之墓”,旁注:愚弟皇甫懿德泣立,以此竖碑。
皇甫懿德跪下,三拜三叩,呆呆地盯着自己亲手掘的新坟,泪下如雨,无语凝噎。
金风萧瑟,秋意肃杀,一片泛黄的枫叶慢慢飘落,像一只哀伤的蝴蝶,稳稳坠在陆雄英的坟头。
天色沉冥,黄昏将近,太阳已爬上山巅,山腰间的浓雾已被蒸散,半空,正有一行秋雁飞过。
薄薄的斜阳,在皇甫懿德身上抹了一层金辉,充斥着血腥味的凉风,将他的头巾吹走,和满坡的落叶一起,带向远方。
半晌,他终于擦干净眼泪,停止饮泣,长身而起,丝鞭一扬,马不停蹄地赶往姜家村,赶往“了轩居”。
“得得得...”
蹄声紧密而仓促,如战鼓频敲,骤雨打窗。
一想起陆雄英的临终遗言,他一心只盼着能尽快到达,倾尽全力保护龙素素母女。
“吁...”
片刻间,按照陆雄英的描述,皇甫懿德驾马来到一间精致的屋舍,道旁矗有一块小小的白杨木牌,上面写的,赫然正是“了轩居”三字。
他按辔徐行,预备下马,突然,一阵喧闹的打斗声从屋里传来。
“铛锵...”
硬梆梆的刀剑相撞响声,尖锐刺耳,让皇甫懿德遽生不安。
他急忙将缰绳随手一掷,甩蹬跳马,一脚踹开柴扉,怛然而入。
只见眼前着白衣白裳的一男一女二人,正耍着长刀,和一使把软剑的素衫美妇厮斗。
那美妇根本不是二人对手,很快势竭脱力,捉襟见肘,狼狈地败下阵来,只能勉强招架。
那白衣男女默契地交换眼神,彼此互打眼色,那女子章鱼似的纠缠住美妇,而那男子,狡猾地溜到其背后,旋剑一招“白蛇吐芯”,就往那美妇背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