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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红云 第一章 危机

  第一卷 红云 第一章 危机 (第2/2页)
  
  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饭,奶奶的心情很好,居然把一小碗饭吃了下去,大家都很少说话,注意力全在父亲身上,父亲简单地说了这些天的工作内容,说到这次回来,终于有些兴奋道:“我这个假是小费放的,他肯动脑筋,提出的方案简单,竟有效果!”一家人见他如此,都跟着高兴,奶奶也开玩笑的说:“那不是把大海给骗了!”姑姑说:“你这个总工这次让学生比下去了。”一家人哈哈大笑,末了父亲看看母亲:“这几天收拾一下,等忙过了这阵子,我们一家到西新城去度假。”“好啊!太好了!”尤佳高兴的大声道,姑姑敲了他一下:“先等舅舅忙好了再说。”
  
  第二天,重华去海滨广场,父亲早已在等他,说也去散散步活动活动,路上聊起重华那天去第三水厂找他的情况,说起取水口的现状,父亲问他:“你怎么看这件事情?”“污染太重了,也许是我们的取水口选址不好。”“选哪儿都一样,这是最近半年才发生的事情,我问的是小费提出解决方案这事。”重华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的把事情简单说了,又对父亲说:“爸,你还是不要和费厂长计较。”父亲道:“哪里!水厂能够生产,我也很高兴呢!而且他那天在电话里也说起和你探讨过,不过这个法子还得观察。”“嗯,我当时就想,难道这大海也有思维?”父亲停下来看着他:“如果现在的方案有效,也许就是。我心里其实也觉得不可思议!重华,以后生活中有想不通的事情,你都要从感情上来理解。”重华看看父亲,一时无语,父亲是意志强大的人,但现在他看到了和听到了父亲的累和无奈,也许父亲还了解其它方面的情况,他想起那次费和他的对话:“海洋比陆地大了三倍,有些特殊现象也可以理解。”自己当时情绪很有些不耐烦甚至蔑视,费却诚恳的和自己道:“你可以不在意,但一定要敬畏海洋!我在这里工作多年,最近常有种恐惧,有时候半夜里呼啸的风声、噼噼啪啪的海浪声中竟夹杂着明显的“嘘唏”的喘息声;漆黑的海面上常常窜出几枝火焰来;就说水厂周围这些海洋生物,仿佛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又像有预谋,聚拢在一处不为海浪冲散,仔细想想,真让我毛骨悚然!”费说着说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好像在表白:“我说的是真的!”现在回想费的眼神,真诚而有沉淀,很像父亲的气质。父亲在他的内心里是高大完美的,永远都是!他正想把从费和传祥处听到的神秘话以及自己看到的神秘现象告诉父亲,却已不知不觉的到了广场,父亲鼓励他去练功,并在一旁观看、激励。
  
  尤佳跑过来,说有人来找父亲有急事,他们只好连忙回去,当局派来的车子已停在家门口,又是来接父亲去开会的!父亲也是被奶奶赶走的:“你安心去吧,家里好着呢!”
  
  重华没有来得及把最近掌握的奇怪情况告诉父亲,有些闷闷不乐,再去广场练功时便心情浮躁,比划了二下就没了兴致,虽然强迫着自己完成,但毫无精神。天空中的红云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觉得自己比费、聂峰和传祥落后,他们都有各自的兴趣、各自的秘密、各自的思想,而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现在自己从不屑到好奇到关心到担忧,已深深的陷了进去。接下来的大半天他不是在发愣,就是在广场上游走,或者干脆躺在草丛中昏睡,回来已是很晚。吃过晚饭,他和传祥联系,想要和他一起探讨红云的变化,“我可能已经找到它了,等我的消息。”传祥说话时声音不稳,随身宝的显示屏上他的神色有些烦躁,回头又给他发了条私信解释:原来他又被限制共享太空互联网观察,他正设法找新的办法,想到他在那头猴急的样子,重华只能苦笑。没去成传祥那里,他心中也烦躁起来,和妈妈、奶奶说了几句就早早回房休息。
  
  得 宝
  
  大概白天在广场睡过了,他毫无睡意,思绪纷纷,头脑中尽是不明飞行物飞行时的形状。他有些懊恼,飞碟当时那么近,怎么没看清机舱内的情况,自己也没有反应到录像或拍照,飞行器飞得不疾不缓,突然下挫抬升,又突然原地打横,似有什么目标,难道是自己?他想到科幻杂志中外星人绑架人类的情节,在黑夜中不免吓出一身汗。
  
  他朦朦胧胧地睡去,醒来时听到外面的沙沙声,“下雨了?”他看看随身宝,凌晨三点多一点,这时他依然昏昏沉沉,先是飞碟,再是水厂,再是传祥的观星记录,搅在一起,他努力不去想,但是它们更加搅得厉害,迷迷糊糊中,他忽然神智一清,因为一瞬那间,他好像听到了沙沙的雨声中夹杂着“呼嘘”声,他一下地坐起,侧听窗外,“呼嘘”声更加清晰,像一头老牛呼吸一般,他迅速穿上衣服,悄悄出门,向海边走去。此时万物大地如暂停了生命,除了沙沙的雨声,了无声息,他只戴口罩,冒雨而行,走得很慢,边走边听,怕脚步重了会掩盖那声音,但是离海边越近,越注意听,反而听不到那种奇怪的声音了。这条路他不知走过多少遍,闭着眼也能轻松来回,所以有一段路他真的闭着眼蹑步而行,但是就是听不到“呼嘘”声,再走就是海浪奔向地面的啪啪声,站在松软的沙滩上,大海和黑夜融为一体,安静漆黑。他感到一种被无边黑夜包围中的柔弱与渺小,朝水厂的方位望去,什么也看不见,费现在在干什么呢?他的眼前又出现了费那双漆黑而有带点水汪的眼睛,它是忧郁的,懂大海的,他刚才听到了大海另类的声音了吗?他想天亮后打电话问一下,也借机安慰他一下。“呼嘘”声又传来,他这才发现,声音传来的方位不是在大海里,而在身后,他转过身来,屏息前往,这时天已快亮了。他凭着感觉,直走到曲池边上站定,打算等到天亮后再仔细寻觅。“呼嘘”声又响起,并且清晰很多,他抬目注视,一个黑影出现在土丘上,依稀竟是一个人形水类,声音由它发出,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黑影此时已爬上丘顶,正在调息,猛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竟然站了个人,吃了一惊,身体往下一伏,忽然纵身跃起,停在大柏树的分叉上,那分枝被施重后向上一弹,“啪通”一声,黑影掉到曲池中。这几个环节太快,又一气呵成,重华呆立当场,半晌才回神:黑影身材笨拙,动作手舞足蹈,颇为滑稽可笑,但流畅自然。他设法跨过小河,也爬上土丘,细细观察,土丘、柏树、曲池,就这么一片小地方,和周围环境极不相入,仿佛有一位神仙从另一个地方搬过来一样。他正在沉吟,看到脚边一个奇怪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像一个扁椭圆葫芦,黑色,触手生凉,握手柔软又特别饱满,这会不会是那黑影掉下来的呢? 他猜想那黑影大概因为要找到曲池的入口,围着曲池很久都不得入内,直至累得气喘吁吁,最后才想出借力大柏树跳进其中,却又因为看到有人来了,才慌张掉落的。
  
  他这时感到肚子很饿,才注意到天已放亮,他在雨中淋到现在,想到回去被母亲看见,肯定要被责怪死,便赶紧回家。回到家时,母亲和姑妈正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听见动静,二个连忙抢到门口,看到他全身湿透、一脸疲惫时,又心疼得要命,也顾不上责骂,姑妈连忙倒水、拿毛巾、找药,母亲把他拉进洗手间,边帮他解钮扣边低吼:“深更半夜你去哪儿啦?”重华指指奶奶的房间,按了按母亲的肩膀,“妈,我睡不着,出去练练身子。”“那你倒是说一下,还是姑妈发现,把我叫醒,急死我们了!”重华此刻又饿又困,又有一肚子心思,洗了身子,姑妈端上早饭,看他吃了,赶紧催他进房睡觉。
  
  重华感冒了,他的体质极佳,但是淋了小半夜的雨,加上心神俱疲,居然病得不轻,母亲和姑妈虽然心疼,也不好多讲,怕奶奶责备。奶奶比谁都着急,一天要问几次,还不停自责:“是不是让我给传染的?”母亲姑妈又反过来安慰她,但是奶奶对重华和自己不肯吃药的一样脾气很是赞许。
  
  天气连续阴雨,风很大,在夜里,依稀能听到海浪的声音,但却再听不到“呼嘘”声,自然也不能看到红云,也不知传祥有没有想到能够看到它的办法?他和传祥聂峰好多天没说话了,他打开随身宝联系过二人,但都没有联系上,他们也一直没有回复。他心中有些不安,自己生病了,有家人照看,他们都是孤身一人,若有麻烦-?不会的,他安慰自己,如果他们真的有麻烦了,会告诉自己的,他们是好朋友,还是一个小组的成员,他是组长。
  
  中间父亲回来过一次,在半夜里,他迷迷糊糊听到他和妈妈在自己床边对话:“你快点安排好,我下次回来就要走。”“真的会有灾难?”“很有可能,不管怎么说,这个城市很快会被抛弃的。”二个人口气都很紧张,又各说了些安慰对方的话。来日早上一问,母亲果然说父亲顺道回来看看奶奶和他,又赶着去处理城市供水环节的事了。
  
  他没有多问,但头脑中一团乱麻,他不是当局核心成员,但屡逢怪事奇闻,隐隐知道乱世到了。正在胡思乱想,尤佳来到他的床前问:“重华哥哥,这是什么东西?”他一看她手中拿着的正是自己感冒前一天晚上捡回的那个扁椭圆葫芦,回来后就扔在一边,可能被姑妈收着不知扔哪儿了,被表妹发现,便故作随意道:“噢,是软体黑葫芦,组织上配备的野外生存用品。”尤佳近过头来,在他耳边神秘道:“可是个宝贝呢!我给奶奶看了,奶奶拿着闻了几下,就不咳嗽了。”看他不相信的样子,她递过软体黑葫芦:“要不你也试试。”他接过来,当着表妹的面,嗅了嗅葫芦口,一股清凉之气挟着浓烈的甜腥味直冲大脑,全身犹如被冰泉过滤了一下,顿时舒泰开来。他一下子坐起来,又闭目深嗅几下,把这股清气在体中转了一遍,问尤佳:“奶奶真不咳嗽了?”“不咳了,精神好着呢!”“走,看奶奶去。”他收起软体黑葫芦对她说。
  
  山雨欲来
  
  他不知道在他生病期间,外面发生了很大变化:红云越来越大,越变越快,已有屋子大小;紧张的消息一下子传了开来:一个不明天体正冲地球撞来、大海里有生物正在围堵城市的淡化水厂的取水口…。整个城市开始慌乱,很多人开始往内地找一个安全的避难所,这些都断断续续得自于表妹之口。他着急起来,他必须马上和聂峰传祥商量,再向组织汇报。聂峰怎么还不回来?传祥和他虽然近在咫尺,这些天却音信全无,难道他出事了!
  
  传祥真的出事了!他早就犯上了严重的焦虑症,长时间的上网搜索观察太空星象,加上一人独处的生活习惯,让他的视力、精力和身体严重下降,但是这些都不能让他对那个隐藏在太空中的星体的探索热情有所稍减。他心无旁骛,把半年来自己判断出天体所在方向的太空截图反复分析对比,终于找到了一个行星体的几个运行点,发现它原来不是连续运行,而是脉冲跳跃一样,从一个天文位置一下子就到了另一个天文位置,每一次距离地球都越来越近。他只看到过它一次运行,如香头一样,闪烁几下就不见了。他又紧张又兴奋,不明天体距离地球虽然还远,但是以它这种奇特的运动方式,不消几次可能说到就到,可是简单的观察让他根本不能知道它的具体特性,他下了决心,在联机屏幕前严防死守,如果再发现它,他必须最快地把它拉近,看清它。他越来越亢奋,越来越焦躁,心神不定,饮食不思,整个人与初来这个城市执行任务时的精神风貌已是天壤之别,他几已不能再承受这种渴望的折磨。他和聂峰联系不上,便在随身宝上给重华留言:“重华,我将最大拉近它的观察距离。”他知道这样做会冒巨大的风险,强大的脉冲能量可能会让自己人机俱亡!但是如果再等下去,自己一样会疯掉。他日夜不停地观察,实在支持不住时,只好出来片刻,白天,站在招待所里的院子里费力地找到他的“好朋友”-他的颈椎和视力已经很差了;夜里,也是伏在桌子上打一下盹,唯恐错过机会。他的坚守终于得到回报,就在重华身体恢复的前一天,他在接通西部天文台联机实时观察时,终于等着了它,他目光灼灼,想也不想,快速拉近,不明天体密集闪烁,亮度陡然增强,像一个颤动的太阳,但还是不能看清它的形状。他满头大汗,眼睛血红,凌乱的头发如要竖起,再拉近一点,再拉近一点…,“轰!”一道强光像刀一样切过他的大脑,他甚至来不及看到炸碎的屏幕和闻到焦糊的味道,生命和身体一同倒下。
  
  重华收到传祥的最后一条消息,他知道传祥所说的意思,也没有特别往心里去,反正他自己也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传祥,他再三和母亲解释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传祥住处又离此不远,母亲拗不过他,让尤佳开车同去,早去早回。他赶到招待所的时候,得知传祥出事了!他甚至没有见到传祥最后一眼,现在整个城市开始混乱,招待所向警方报案后,直接按程序对后事进行了处理。他马上再和聂峰联系,还是联系不上,他急得嗓子冒火,二个伙伴,一个猝死,一个失联,他虽然急得都要哭了,还是向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要了相关信息,和尤佳又赶往处理这次事故的警局。
  
  一个警员很冷淡的接待了他,“我的同事是怎么死的?”“脑溢血。”“为什么不通知他的家属或联系人就对遗体进行处理?”“已经通知了,联系不上。”警员生硬的说,又扔下一句:“现在还有空管死者的事情,活人的事都操心不来呢!”抛下二个人,拂袖而去。
  
  重华浑身发抖,跟在后面追他,那个警员大步往院内一辆警车走去,另一名警员老远在向他招手:“快,快…”他目送警车驶出大门,想再找个人理会,倘大的警局竟是找不着人。尤佳一路跟着,见他没有目标地乱闯,拉住他道:“哥哥,先回去再想办法。”他挣开她,传祥人没了,但他要为他的后事讨个说法啊。“你呆在这里又见不着人,办不成事,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尤佳好说歹说,把他拉上车,开过一段路,他让她停车:“这儿离家不远,我想一人走走。”尤佳停下车,担心地看着他,他说:“放心吧,这一点路,我走走很快也到了。”“那你注意点!”尤佳开车走了。
  
  他独自行走,头又疼又胀,行尸走肉一般。大路上一片萧条,路面上泥污、盛物袋、枯叶野草或堆或舞,二边的栏杆锈蚀斑驳,以前威武亮丽的高楼大部分破旧,像垂头站立的老人透露出陈暮之意,他抬头远望,曾经繁华喧嚣的城市,人类以为最美的图画、最高的文明,仿佛瞬间,成为人人都要逃离的地方,他明白,没有了水源、没有了电和食物的供应,城市便成了坟场。他打了个颤,头脑依然充胀欲裂。过了街区,前面稍微开阔,他注意到刚才在街上难见到人,这时人却多起来,他们纷纷抬头向天上看,居然都是红云的方位,更有三三二二的人群,围在一起,指指点点,说者严肃郑重,口气决绝肯定;听者无不忧惧,步退身仰。他走近一大堆人观看,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面朝红云方向,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这还不明显吗!你们看它原来很小很小的,现在都这么大了,等它长这么大的时候,”他双手划了个大圈圈,吐着口沫说:“一旦压下来,嘿嘿!”一个人置疑:“天倾东南是天要塌下来的意思,而它不过是块云?”胖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天,天是什么?天有什么?这块红云不过是响应,告诉你,海洋里已经有一块新大陆冒出来啦!”看到众人还在张着嘴巴一愣一愣的不理解,他又急促道:“这种大迹象,几万年才有一次,有无缘无故的天象地应吗?到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大灾难呢!”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慌张起来,嘟咙道:“到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还不快逃!”说完匆匆而去,余人都不及招呼,一哄而散。
  
  果然市民中都已沸沸扬扬的传开了,自己还一直在纠结!重华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要马上和组织汇报,和父亲家人沟通商量。
  
  离家还有一段路时,妈妈和表妹已经来接他了。尤佳回去把事情约略说了,一家人都理解他的心情,奶奶叹道:“年纪轻轻,怎么会得这种病?”妈妈疑问:“也没听你说他有什么事啊?”重华明白传祥的死因,他无法说明也不愿意说。姑妈看他脸色难看,赶紧烫了毛巾,让他擦脸,关切道:“先睡一觉,休息好了,明天再说。”
  
  尤佳又悄悄溜进他的房间:“重华哥,你那个宝贝呢?闻一下会不会好点?”他微笑道:“没多大用处,你想打他的主意?”“是你自己小气,藏得严严实实的!”待表妹出去了,他真的取出软体黑葫芦闻了二下,照例让清气在体内转了几圈,马上感到神清气爽。母亲睡之前来他的房间送水,看到他的精神状态,不禁奇怪:“你睡过了?”“没有。”他又问:“奶奶、姑妈她们都睡了?”母亲点点头。他认真道:“妈,外面的情况你听说了吗?”妈妈看了她一会儿,怜惜道:“知道,还有你姑妈,只瞒着你奶奶,因为你前段时间生病,就没和你讲。”他一下子着急起来:“那你们还若无其事?”“有什么紧张的,不就是天要塌下来了吗!”他愣住了,他没想到母亲如此超脱,以至让他无法接话,母亲接着说:“再说,你爸手头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他不走,我们也不能走。”“妈,如果你明天到大街上转转,你就会着急的。”母亲看着他笑了笑,目光中有些许遗憾:“还要出去转吗?还有你爸不知道的事情吗?儿子,你紧张了?”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急忙声辩:“妈,我是担心你们,特别是奶奶!”母亲摸了摸他的前额,把他的头往下一按:“你不是也有秘密没告诉我吗!”他不好意思的笑了,只是奇怪母亲怎么知道他的特殊任务。
  
  第二天,重华又忍不住去郊外看看。警局那边关于传祥的事他没有再去问,母亲和他分析了,现在人心惶惶,这种事情已经没有人愿意搭理了。果然不出所料,郊外挤满了车辆,也有很多人结队徒步而行,每个人都一脸的急迫,喇叭声、喊叫声响成一片。他把车停在远处,站在一块废墟上目送他们,再转头看看身后,城市的生命气息正一点点的消失。
  
  消息在全城传开,更令人紧张的是,有人发现在海边已出现了流火,当局已无法安稳人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上逃亡之路。
  
  一家人除了奶奶,每个人心里都很着急,却都讲不出口,都在等父亲的消息。
  
  聂峰还是联系不上,重华等不下去了,他把聂峰和传祥的情况和组织作了汇报,组织很快回复,批评了他未能对聂峰和传祥负责,让他做好准备,最近二天护送金总西行,组织会在中途安排接应。
  
  天越来越闷热,连续几天一丝风也没有,天上的云朵无力的飘着,海浪声也不似以往的清脆,世界出奇的静谧。每天清晨或午后,他便呆呆地趴在阳台上看着天空的东南方向,后来母亲、姑妈,再后来活泼好动的表妹,都在一起观看,最后奶奶也在阳台上端了把椅子,大家都不说话,静静的看,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平静而无奈。红云越来越大,慢慢的散开,小半个天空都被映红了,每天都这样,非常诡异。渐渐地,大家每天又都能看到前面的海边窜出几枝流火,母亲再也忍不住,打电话给父亲,开始只是问问,后来急了,声音高出许多:“你是不是要等到最后一个人才走!这个家是不是你一个人?”大家都围在母亲身边,听父亲在那头解释,这次奶奶没有为父亲说话,姑妈也没有,重华抓紧检查他的装备。
  
  红云越来越大,越来越重,海边的流火越来越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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