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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童晴同学的烦恼夏天

  第一卷 童晴同学的烦恼夏天 (第1/2页)
  
  第一章
  
  事情发生在炎热夏天的正午,我刚从学校回来车的半路,车链却第十八次莫名奇妙的掉了。烈阳高照,车道四顾清冷。于是,我只得慢慢的推着那辆老爷车,缓缓前行。
  
  正当我低头诅咒着万恶的厄尔尼诺效应时,一个清脆的铃声自身后响起。
  
  “小晴,车又坏了。呵呵,早让你换一辆你却不干。”
  
  声音里带着股傻子都能听出的兴灾乐祸的味道。回首,那声音的主人却唰得从我眼前飞速而过。乌黑的长发打我鼻前掠过,空气里残留着女孩不知明的洗发水味。
  
  “喂,等等啊!”我连忙喊住她。
  
  她这才在远处停下,回头露出狡黠的笑容:“什么事啊?”
  
  傻子都明白有什么事,我心中微微气愤,可是有求于人又不得不弯下高贵的腰来:“大海,你能不能拖我一程。”
  
  大海是个漂亮的女孩,为人却极其小气。有次好容易才向她借了一块钱应急坐公交,后来一段时间因为没零钱被这个葛朗台催了整整一星期。
  
  “这个啊,好吧。”
  
  听到她的回答,我立刻痛恨自己从前为什么这么小看人家。可是还没等我那个“谢谢“出口,她又道:“但是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大海。”
  
  大海原名于溪,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便有这般联想,于——鱼——水——海。鉴于我在班里取绰号的地位,她的外号便迅速走红。
  
  “好啊。”我连连点头应是,在这毒太阳下,我可不想再与她争辩而浪费时间。反正不叫大海便叫小鱼、小虾之类的,不吃亏。
  
  大海见我答应得那么爽快,脸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然后再三犹豫,结果好似无奈般点头,没有猜到我的坏心思。
  
  “不过怎么拖啊?”
  
  “你笨啊。我搭着你的肩,你骑着不就行了。”
  
  “你一男孩好意思叫女孩做苦力吗?”
  
  我摸摸挠挠头,无奈道:“好吧,我骑你的车,你搭我肩吧。”
  
  想像着我将做苦力的模样,大海露出了坏笑,但是她的笑容并不有持续多久。因为她那脆弱的胳膊支撑不了多久便败下阵来,于是她就耍赖了。
  
  “不行,还是我骑,你来搭肩。”
  
  我点头同意,可那女人骑着没多久又却又发牢骚了。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吗?”
  
  “大姐,我可不是类人猿,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心里也在抱怨,怎么刚才自己离着那么近不说呢?
  
  在几句互骂的对白后,我们终于做出了一致的决定。
  
  下车,步行。
  
  而后,大海露出一脸的懊悔:“怎么算都是我亏了,不行,你还要赔我。”
  
  我想想也觉得不好意思,大海这人虽然小气,可是说话算数也是她的一个优点。叫这个步行还要打伞,骑车都要罩件薄衬衣的女孩赔自己一起晒太阳,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等会儿你先到我家休息休息,吃点西瓜什么的好了。”
  
  说到西瓜,大海的眼睛马上放出星光,当然,她自以为掩示的很好。确还是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西瓜吗?我眯眼仰天,阳光在手指缝里发出刺眼的光晕。
  
  那年,我十六,大海也十六。
  
  ……
  
  八岁时,用烧过的火柴梗堵人家的锁孔。十岁时,帮隔壁爷爷发煤炉,当他回来时却发现差点我差点拆了他家门来当柴玩火。十三岁时,学校里总是会在广播里发通告,说要找到那个常破坏花花草草的那个坏小子。
  
  总得来说,十五岁之前我大错不犯,小错却一箩筐。或者是长大了,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年纪。开始习惯老老实实的被老师训斥,再不会事后拔人家自行车气塞了……
  
  ……
  
  有次,我对大海说,你相信一头猪会在天上飞吗?她当时没有犹豫的摇摇头,说那怎么可能。我接着又问,那你相信我会恋爱吗?
  
  她这回犹豫了,最后还是点点头说,我宁愿相信猪可以在天上飞。
  
  好吧,打从今天起你就可以时常可以看到一头猪在你头上飞。那是暑假的某天,她来我家玩,我请她吃西瓜时说的。
  
  大海吞了口口水,结巴道:“你,你不要说爱上我了?”
  
  我一下将瓜瓤咽气管里头,使命地锤了几下胸口大咳后才苦笑着对她说:“那头飞天猪肯定可以飞到宇宙去了。”
  
  “那个女孩漂亮吗?”
  
  “长发飘逸,楚楚动人。”
  
  这时她气极了,便道:“难道我不是长发吗?”
  
  “后一条没上资格。”我坐石阶上低头吐着西瓜籽缓缓道。
  
  大海彻底没脾气了,从屋檐下的阴凉处走出摊了块纸巾在下与我并排着坐:“谁啊,我认识吗?”
  
  “你要是不认识我也不会跟你说了。”我的脸微红,左右看了看才小声对大海说,“上次你逼我陪我回去时,你家不是刚好有客人吗?”
  
  大海支头回忆了下,然后又结巴了:“你,你不要对我说你看上小姑了吧?”
  
  “去,去。她是你小姑可不是我小姑,年纪不是和我们一样吗?听说她这个暑假就住你那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优雅的一甩手,西瓜皮划出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对面碧绿的河水中,接着抹了抹嘴对大海笑道:“大姐,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什么事都可以问出来的吗?譬如就像现在我问你一样。”
  
  大海掏出纸巾递给我,皱眉道:“只要你把这种好问一半用在学习上,跟我也就一点儿差距。”
  
  我讪笑着接过,还没来及擦就问:“你小……不,那个什么杉来着喜欢什么,如果我这会儿表白会有几层机会。”
  
  “拜托~~你只见过她一回,现在说十个女孩里有九个半要被吓走。”大海似乎在回避。
  
  我哼了声,接着奸笑道:“谁说是只有一次,这几天她不在你家门口的大树下乘凉看书吗?”
  
  大海一下站起身来,目光冰冷的看着我:“你就是为了这个经常在我家旁蹲点?”
  
  “原来你早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你是猪!”大海咬着下唇,手上还未吃完的西瓜哗得被扔进了水里,然后扭头就走。
  
  我傻愣愣的坐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弄堂,心想这猪怎么招了你啊?
  
  没有大海的帮助,想着能成事那还真的有些悬。首先进她家的大门就是个问题。
  
  想着想着,我顺手摸了摸下巴,然后才发现手里还攥着大海的那张纸巾。略一思索,猛得一拍大腿,好啊,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主意呢?
  
  于是我立马跑到陈诚家,当时这小子正窝在窝里睡他的大头觉,我快把他家的门给扇破时才起来,老大不爽的把门打开。
  
  “轻些,我家的门都因为你修了三次了。”
  
  “那是因为它的岁数比你还大一轮。”
  
  他只打开一道缝,我就迫不及待的钻了进去,没法啊,外面的温度连柏油马路都能给化了。
  
  “你是来扫荡的?”他看着我像进了自己家一样,不客气的打开冰箱抄起一听可乐便猛灌下去,语气又寒了几分。
  
  我一下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别提有多好玩了。我一直想让家里也摆这家伙,可是老妈偏说这东西贵又没摆放的空间,任我怎么求都不干。
  
  陈诚见我这一幅很舒服的表情,十分不爽道:“你来这干吗?好好的午觉都被你搅和了。”
  
  我边拿可乐贴脸,边笑着说:“我见到你的梦中情人了。”
  
  他大概被我这话给说懵了,奇怪的问什么梦中情人。他这么问我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便放了下来。陈诚好得混了两个“诚”音,为人却极为厚脸皮。当然,他认为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从小和我在一起,指不定混个县、市之类的三好学生。他的成绩在班里只排在大海之下,我向来认为,如果他能少花点时间在追女孩上早就可以跳级了。这点大海也认同我和他都属于难兄难弟类,只不过我在玩乐的心思上花得比陈诚更多而已。
  
  我只是把那个女生的模样按原有程度再夸张百分之二十,陈诚这家伙就迫不及待的拉我出门去看美女了。可是当我带他到大海家门口,他就蔫菜了。苦着脸对我说:“我真服了你,大热天整人还把自己给搭进来了。”
  
  对他来说,大海便是他的致使克星,在遇到她之前班里什么荣耀都是自己的。可是在遇到大海后,每每考试、竞赛都比她低了头。你可以想像一直在我面前吹嘘自己是什么天才少年的他,在见到大海后会有什么表情。
  
  “你在想什么?一世人,两兄弟,我可能害你吗?”我拍拍胸口,指天划地一番才让陈诚相信这破屋里还藏了个娇。可是当我让他去敲门时,他又不干了。好得那是大海的地盘,他与大海属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但无奈,两人中还夹了一个我在。
  
  “屁话,你不去难道我去。她妈平时可都在家,你也知道上次家长会的事。竟然被竖了个进步典型(从倒数进了二十名,当时班上有五十来人……),我要去了怕还进不了她家的门。不过以你玉树临风全班第二的成绩还有可能出错吗?”
  
  陈诚这骚包在我的一番话后竟然低头一阵傻笑,然后拍拍我的肩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有兄弟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勺汤喝。”然后大步跨向大海家门。
  
  我连忙一把拉住他,压低声喝斥道:“你傻啊,就这么空手去,谁都会猜你来做什么。”在他**间,我从怀里掏出几分试卷,分了他大半。陈诚恍然大悟的接过,然后一个劲的夸我想得周到。现在这小子正处于 发梦期,什么逻辑思维都没了。不但要带我进去,帮着我做暑假作业,还要一个劲的感谢我。整一个被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货色。
  
  大海他妈并没想像中的那么严肃,看到我们来之后先是惊讶一番,接着马上招了大海下来。
  
  “你,你怎么来了?”这是大海今天第三次结巴了。
  
  在大海他她的注视下,我憨厚的笑了笑,晃了晃完全空白的试卷:“于溪同学,我和陈诚同学是来请教你问题的。”
  
  大海上下打量着我,那表情也就差不多见到侏罗纪恐龙吧。
  
  第二章
  
  很小时有人便说我很聪明,远近街坊没有人叫我的名字,只是以小祸害来替代。常常几个大婶晚上乘凉坐一块,接着扯淡,说这个小祸害最近怎么把某某家狗的毛给剃了,剃头店的师傅找了好久也没找到理发剪,结果用个旧的,害得人理发都得咬着牙。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偷理发剪的是陈诚。起因不过是我看着长毛狗的毛太长了,怕它热坏了。我和陈诚都是好孩子,怎么忍心主人家那么虐待小动物呢?于是我出主意,陈诚实施。最后我捧着浑身发哆的狗儿向主人家邀功。结果对方看我是小孩,也不好计较。反倒回家后却被老妈狠狠教训了通。我说还有陈诚的份,他们就是不相信。还夸人家替我还了理发剪。
  
  我和陈诚从小捣蛋,可是坏名我背,好名他赚。于是,现在我拿他当挡箭牌也是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但是,机关算尽的我却忽略了一件事……
  
  “图书馆!?”我和陈诚一直没见到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孩,一直到进了大海房间她妈不在旁时才问。我决没想到今天她竟然转移了阵地。
  
  于是我立刻站起来,严肃的对大海和陈诚说:“我忘了关家里的煤气了,先走一步。”
  
  转身还未走两步,双肩就被两只手搭住。于是我回过头露出苦笑:“大哥大姐,放我一马,行不?”
  
  “既然已经来了,那为什么不多坐会儿。”大海如是说。
  
  “在家一个人也闷得慌,做下作业打发打发时间吧。”陈诚如是说。
  
  我如是说:“这个游戏不是我玩得起的,你们一对金童玉女,天纵之才,珠联璧合,一点儿作业不过小case。又何苦来由拉我一起呢?”
  
  结果在他们的淫威下,我败了。
  
  陈诚说,如果今天不做作业,以后考试时就别想着他的答案。大海说,如果你不怕回学校后有人举报你在这次期末考试时作弊,那就走吧。
  
  这两个简直就在唱双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默契了。结果,自己挖得坑还是得有自己来填。
  
  中途大海她妈送西瓜过来,看着我们认真的模样便夸了两句。陈诚脸皮比较厚,满口阿姨的拍马屁。最后大海她妈说什么也要留我们吃晚饭,还没等我推辞,陈诚那狗日的就应了下来。
  
  我发现带他过来当挡箭牌实在是一种失误。陈诚就像一块牛皮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光想着怎么陷害他,却没有想过万一那什么杉真的被她追上了,那可怎么办?怎么说,那小子也是属于小白脸的队列。这时真的想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大海她妈那么好说话,我又何必绕这些圈圈呢?
  
  大海她妈走后,我再也无法忍受习题的折磨,便转移着话题对陈诚说:“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人家。”
  
  陈诚一脸无辜道:“怎么了?只是吃个饭而已啊。”
  
  “你说你到这来是干什么的?”我旁若无人的问他。
  
  陈诚也直接无视了大海的存在:“追女孩啊。可是我如果不留下来,连她的面也见不着,那又怎么追?”
  
  我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笨啊,吃饭时有别人在,你们之间又能说什么?当然要趁着没人再说啊。”
  
  “这叫培养感情你懂不。难道你会一见面就跟人家说,喂,你能做我女朋友吗?”陈诚对于我说的话嗤之以鼻,啃了口西瓜摇摇手指,“整人我不在行,追女孩你不在行。”
  
  屁话,这点常识我会没有吗?我现在是在想办法怎么把你扫回家!
  
  在我们对话时,大海露出比较迷茫的眼神。大概在想为什么我还多拉了个人给自己添麻烦吧。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大概是被热糊涂了吧,竟然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不过看见大海微怒,好像被人耍了一样的表情。我皱了下眉头,接着一计上心。
  
  “大海,你看怎么办?”
  
  大海到现在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严肃的对我说:“如果你和他来只是为了看小姑,那最好在我生气前离开。”
  
  “等等,你是说那女生是你小姑?”陈诚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转而看向我,“那她究竟多大了?”
  
  “也没多大,不过二十六而已。”我故意多说了十岁,陈诚的反应可想而之。
  
  他揪住了我的衣领,嘴角拉出老长的弧度还不停的抽搐:“童—晴——”
  
  “冷静,现在还在人家家里,有事回去说。”我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道。
  
  他看了眼大海,还好这丫头虽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说谎,不过想来本着能赶走一是一个的思想,聪明的没有解释。
  
  陈诚盯了大海一会儿,突然放手。接着竟然压低着声大笑起来,那怪笑都让我担心是不是刺激到了他什么,会不会发疯啊。
  
  “我说平日里你怎么经常提起大海的事,原来是喜欢人家又不好意思出口。嘿嘿,一世人,两兄弟。你明说不就成了,何必绕那么大的圈子呢?”陈诚用异常暧昧的眼光在我和大海身上打量。
  
  我抄起离手边最近的一个布娃娃刚想砸过去,不想,一个枕头已经落在那家伙脸上了。扭头只见大海涨红着脸啐了口:“我跟他没关系。”
  
  “咦,我这是在说小晴,你激动什么?莫非……”陈诚大概因为心情不爽,又把打击面给扩大了,后果很严重。
  
  当大海摸起陶瓷猪宝宝储蓄罐时,我手急眼快,横过身挡在她面前并扼住她拿着凶器的手,也没转头的对陈诚急道:“你小子愣什么,还不走。”
  
  陈诚见事情不妙,只说了声兄弟你挡住,我先辙了,便马上窜了出去。也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向大海她妈解释。
  
  见到陈诚离开,大海的情绪稍缓。在我不停的劝解中才将“凶器”放下。
  
  “我说你至于吗?人家不过是开了个玩笑,用不着那么激动吧?”我收拾起布娃娃和枕头,对那丫头报怨道。
  
  大海狠狠地坐到她那单人床上。不错,席梦思的,她坐下时还上下晃动。
  
  “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难道他不知道吗?”
  
  把收拾好的东西扔到她床上后,我坐在椅子上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我在耍他,他也报复着来耍我。大家耍来耍去都快十年了,彼此都心知肚明哪里还用得着生气。
  
  这时大海显得扭捏,说话也是吞吞吐吐:“他说你,你,你对我……”
  
  “你不会是发春了,真的信了他的话?”这丫头平时也算挺聪明的,那么明显的陷井愣是没看出来?
  
  于是我伸出一个手指:“在学校里你跟每天跟谁的话最多。”
  
  大海又是一阵扭捏,才红着脸说:“你。”
  
  伸出了第二根手指:“你有听说我们之间的闲话吗?”
  
  大海犹豫了下,小声道:“没有。”
  
  “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我翘起二郞腿问。
  
  这丫头连连甩头,于是我开始高兴了。平日里都只有她教我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我用这种口吻了。又慢慢伸出第三根手指,告诉她原因。
  
  “因为我们太熟了。”
  
  第三章
  
  阳光从天窗斜斜的射入散发着腐木味的老房子里,尘埃在黄金色的流水中轻游漫舞。
  
  放暑假之前,我便告诉大海常来我家玩。因为假期的时间太过漫长,总免不了产生无聊的感觉。开始她倒常往我这跑,两人一起打游戏、拌嘴,但是自从那天在她家说了那句话后,便好几天没来了。
  
  关于大海那个小姑……因为这几天从陈诚那借了几盘新游戏卡带,也暂时的抛却在脑后。在打倒n个“老板”后,抬头望着天窗猛得想起自已似乎说过要追那个女孩来着。于是,下意识跑到陈诚家,把他拉着一起往图书馆跑。
  
  陈诚一个劲的朝我抱怨,因为我又打扰了他一个慵懒的午觉。我在敲起他家门时,才记起这事怎么又把他扯上了?可是既然都打开门了,那还有什么话说。一起去呗!
  
  不知从什么时候,只要有让我烦恼的事,我总习惯把陈诚那家伙拉上。于是,不管是上一次,亦或是这一次,全是以一种习惯的力量在驱使着我。
  
  “你在想什么呐?”陈诚添着棒冰,见我愁眉苦脸不觉问道。
  
  “习惯,当真是件可怕的事。”
  
  陈诚当时就愣住了,他那吹嘘着高达一百八的智商并没有理解话里面的含义。
  
  一到目的地,我便一脚踢开了身旁碍眼的包袱,冲冲寻着美人的踪迹。然而在路过某个书架旁时,却移不开眼了。这一排架子上放着全是露着两点的漂亮女人,我打了个激灵,做贼似的窥扫了遍周围。又转身过了看书架名——艺术。
  
  既然是艺术,那我就好好欣赏吧。至于那个女孩子……反正还有时间,跑不了。
  
  在一开始,我只打算看一点就走。然而看完一本后,在心里大为赞叹。果然是艺术,还真他妈够“艺术”的。人家都为艺术献身,我怎么可以不为艺术献点时间呢?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后,便在这排书架前伫立良久,两条腿就像是生了根似浑然未觉得累。直到一只手拍在我的肩上,我的心跳在瞬间加速,却十分自然的合书,归架,移位。
  
  “喂,童晴。”
  
  我只走了几步,像脖子像生锈的机械,卡卡地转过了头嗑着牙结巴道:“大,大……”后面还有个胸字,总算在出口前给吞回肚子了。现在在我眼前的女孩,在我们班里堪称最不像初中生的初中生。不为她入时的衣着,更因为她发育得相当成熟的身高与胸部。据她自己炫耀,走在大街上还时不时的有人老男人搭讪。此时,她烫染了一习淡紫色的及肩卷发再换上一身黑色掉带装,与前几天在学校里见到她时更加成熟了不少。估计暑假结束后,又少不了几番吹嘘。
  
  “你也知道大海来了?”大胸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在男生中的绰号,因为大家都明白,让这家伙知道后指不定抓狂找始作俑者发作。当然,那人不可能是我,虽说班里同学的绰号有我大半功劳。但是在我还未来及给大胸取“名”时,陈诚便这样说,这小妞胸大的跟奶牛似的,以后我们就叫她大胸吧。后来我想再给她取,以替代我在取绰号上的地位时,发现陈诚取的实在太贴切了——“大凶”。如果她跟某人急了,那某人绝对没好日子过了。
  
  当我回想着大胸的过去时,突然意识到她说的那句话,忙问:“怎么大海也来了?”
  
  话音刚落,大胸身后便跳出个大海,先是看了看身旁的书架,再像做ct似的对我上下扫描,最后一声冷哼扭头便走。原本正等着她发作,训斥思想不健康,流氓、变态什么的,可是这种反应却是叫我不自在了。倒不是我喜欢挨骂,有被虐症,而是因为大海这时的反应与以往太不一样了。所以,我低声问大胸她是不是病了。
  
  “你才病了!”大海突然发出大约建筑工地施工那分贝来,惹得图书室里全体人的目光。
  
  我想我很委屈,而大胸却抿嘴偷笑,一点也不顾忌当事人就在旁边。大海见人都朝这看,脸顿时通红。大跨了几步,边拉起大胸的手,边对我特小声地说:“过来。”
  
  我一时没听清,便问了句:“什么?”
  
  “我说你猪啊,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大海压着声微怒道。
  
  今天的大海像是吃了枪药似的,但这吓不倒我,反而激起了我的怒意。
  
  “怎么了,怎么了?想单挑,自己挑地方。”这是跟男生常说的话,被我不自觉的用了出来。而大海咬唇气转过身,再不理我。
  
  大胸看着我再次抿嘴笑道:“你这傻子,真是傻子。”接着拉起大海的手,好生安慰。
  
  我见大海低头像是在哭的样子。这时,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哭。
  
  这时,我真希望那狗日的陈诚在我身边,如果是他,那哄一个女孩高兴可谓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陈诚这狗日的并没有在我最须要他的时候出现,而是在两个女孩走后一会儿功夫,磨到了还立定当场的我身边。
  
  “靠,你小子发现了那么好的东西也不告诉我一声。”陈诚翻开一本“艺术”,兴致勃勃的欣赏起来。
  
  我苦笑,还在回味着大海临走时的眼神。那个眼神里充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让人如坠冰窖。
  
  “说起来刚才我遇到了个熟人。”陈诚眼珠子没转得盯着书,忽而说道。
  
  “哦。”
  
  “那个人你也认识。”
  
  “哦。”
  
  “就是小杉啊。”
  
  “啊!?”
  
  又是千百道目光,如同刀子一样刺在我身上。我赶忙掩口拉起陈诚便往外冲,一直从二楼冲到图书馆的大门外,接着拎起手中那家伙的领子,贴在滚烫的大理石墙壁上。
  
  “你说的是哪个小杉?你怎么可能认识她?”
  
  陈诚似乎被我疯狂的模样吓到了,颤抖着嗓子道:“小~~小杉,不就是~~是那个嘛。”
  
  眼中凶光一闪,冷声喝道:“哪个!?”
  
  可能这小子真被吓到了,结结巴巴了好长时间,却始终不能说出句合乎语法的句子。最后他突然指像一个方向,露出欣喜的表情:“就是那个!”
  
  昂首,像一只白鹅。那脖子一直跟着小杉的前行而转动。
  
  美丽的女孩啊,麦色的脸膛透着成熟苹果般的红润。一笑一颦仿若施了魔法般,让人的心就像晒了太阳一样舒畅。赞美该死的上帝,为什么要把女人从男人身体内取走,要到今天才能见到我生命中的另一半。赞美万能的上帝,终于让我在千百人群中,于数亿次回眸中再次遇见了她。
  
  “咦,怎么她也在?”陈诚看着三人中的某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眯了下眼,这才发现那两家伙一直被我忽略了。不过她们在一起也是件正常的事情,可是想到陈诚的话又不觉奇怪。
  
  “你不是认识小杉吗?”
  
  陈诚似乎忘了自己一直被我压着这个事实,挥手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认识小杉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看你那神情难道忘了?”
  
  我……我从前认识她?狗日的上帝,我真爱死你了。不过……我真的见过她吗?
  
  “三年前,夏天,放河灯。”
  
  经过陈诚几个提示,过去的片断像打点滴般,慢慢注入回忆。接着,我面色大变。
  
  “操,怎么可能是她!?”
  
  在三年前的夏天,为了向陈诚炫耀而抢人家了一盏河灯。这件事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件小事,过去不懂事时被我欺负过的孩子可以凑上一个连。如果不是陈诚现在提起来,我都忘了自己还抢过人家东西的事,似乎,那个被我抢的孩子也叫小杉。
  
  第四章
  
  中午午睡时,我看到了一双含着眼泪,却带着倔强眼神的小女孩。她躲在一个漆黑的洞里,像鬼一样拽着我的衣裳。
  
  “还给我~~”
  
  “还给你什么啊?”我咽了咽口水,想向后退却发现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纹丝不动。
  
  女孩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那双眼睛美丽得就像夜空,而那一闪面过的寒芒便像是空中的星辰。
  
  啪,一个耳光落在我脸上。再是一声啪啪,啪,啪啪……
  
  扇得很有韵律……
  
  我恍然惊起,光着膀子走下楼扯着嗓子开门:“哪个王八蛋敢在本大爷睡觉时候来敲门啊。”
  
  门外,陈诚惊讶得看着我,嘴角露出坏笑的抽搐。还没等我来及再次开骂,那小子一闪,身后露出一个人来。
  
  “嗨,好久不见了,小晴。”
  
  女孩头戴白色绣花草帽,负手眯眼,倾身笑道。而那双美丽的眼睛,似乎刚刚梦里才见过……
  
  当时,我穿着条大红色的三角裤,展现着我自豪的身材。但见到陈诚身后的人时,我下意识的一手护住胸前的两点,一手盖信夹紧的双腿间。
  
  我大骇,猛得一甩门,跑回房间胡乱的套了身衣服,顺着窗外那棵枝丫快伸进屋内的老槐树飞下房外。直到落地的那瞬间,我才长嘘了口气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小样,还想来堵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的骄傲并没有持续到抹汗的手放下,因为大海正竟然一直待在我前方房下的阴影处,露出异常惊讶的神情。
  
  我们凝视着彼此大约一秒中,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在经过下一秒的思索后,我迅速地拽起大海的手,忙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喛,你等等,快把手放开。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不顾大海的咆哮还是一个劲的往小桥边跑,因为刚才那个梦实在让我胆寒。至于为什么要带大海一起——我想我总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踩在黑泥土地上,穿过金黄色的稻田,还有那飞满绿头苍蝇的露天粪坑。大海实在是跑不动停了下来,双手扶膝像一个劲的喘气。我想逃那么远也差不多了,于是坐在输水的铁管道上向她招呼:“过……过来,这里凉快。”
  
  水管后便是堵低矮破落的水泥墙,打下的影子刚好可以遮蔽两人的样子。大海是个女生,这会儿比我还累,也没有力气反驳什么再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便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小子有病不要拉人一块,大热天的长跑,你不怕死人啊?”
  
  她的劲不大,只是吓吓人的样子。
  
  “我说大姐,如果不走死得人有可能是我呐。”我伸着舌头装出苦脸像。
  
  大海听我这么说,才放手好奇道:“你死什么死?对了,姓陈的带小姑去找你,你见到了吗?”
  
  我无话,照常理说陈诚那家伙还记得小杉,那小杉就可能忘了那个抢他东西的我。那么,她为什么不告诉大海有关我的恶迹呢?
  
  忽然,我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再仔细想想,关于三年前那个夏天的记忆,似乎变得残破不全。
  
  “喛,你有听我说话吗?”思索间,大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轻呃了声,连问:“你小姑从前来过你家吗?她这次怎么来看我啊?你怎么不反对呀?”
  
  大海惊奇地看着我:“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她来了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回答我的问题。”我学着动画片上柯南的样子摸着下巴,用睿智的眼神看着她。
  
  大海向旁挪了挪,捂着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得了,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
  
  我轻咳了下,接着用平常的口吻道:“你给老子说。”
  
  “小姑很久前来我家住过,好像那会儿认识了姓陈那小子。今天把她约出去,说是要来找你。”这丫头偏生要跟她用吵架的语气才肯回答,除了犯贱,当真想不出其它什么词来形容了。
  
  我眉头紧锁,想着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我能一直这么逃下去吗?其实了不得也是件小事,大不了还她十几二十个河灯好了。
  
  “我说……”
  
  “不要吵,现在正在想很重要的问题。就算天上有石头掉下来,也不要来吵我。”我这么回答大海,而大海猛得站了起了,一把扭过我的头与我双眼互视,眼中的寒芒似曾相识——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大海看着我难得害怕的模样,忽而一笑,如释化冰,给了我一个爆粟又抽了张纸巾给我。顺带一提,在学校里我从不缺纸巾用……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小姑了?”
  
  我拭着额头的汗水,苦笑间把心中的苦恼告诉给了大海听。大海开始还能保持比较淑女的安然笑容,等到故事讲完终于发出惊天爆笑。
  
  “你……你,我真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了。”大海捧腹大笑,直到见我面露怒色才收敛着挥挥手,“好了啦~~你说你现在还喜欢我小姑吗?”
  
  我顿时如遭雷霆劈厉。好像我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来着。大海见我像鱼儿般翕着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于是再次爆笑如雷,而我更想打个洞,学鸵鸟把头钻进去。
  
  “其实呢,我小姑并不适合你。”她笑完后,如同以往教我作业般絮叨起来。将小杉所有的习惯一一列出,像她喜欢每天洗一个澡,夏天至少洗两个,喷一打的香水:业余爱好是看小资文学,不说春上村树,至少也得看点安妮宝贝:她每天都会早起锻炼,往往鸡刚叫时她才刚回来。
  
  如是种种,越说我越胆寒。我很懒洗澡,便是火热的夏天那也是偶尔觉得身子很臭了,才往河里那么一跳;我视力很好,因为我从不多看有关于文字的东西;我每天都会因为玩游戏而睡得很晚,想要我早起除非拿刀架我脖子上。
  
  “……所以,我想你该再考虑考虑。”最后,大海环手做出教师状推了推眼镜。
  
  “这根本就不需要再考虑了。”
  
  仰天长叹,天空蔚蓝,万丈无云。
  
  那倒影在寂寥处的倩影,却成为我心中的一丝苦涩。
  
  ……
  
  有人失恋用一生时间去惋惜,有人失恋不过一根烟的时间便能恢复如常。而我失恋……
  
  我根本就没恋过,所以只是在一晚的游戏后便把那个小杉忘了个干净。陈诚打过电话问我为什么不见小杉,我只是让他再准备几盒卡带,我明天过来取。陈诚只是哦了声,便与我讨论起新卡带里的几个巨老板是如何如何难打,他又是如何如何用轻而易举的打败。
  
  说也奇怪,依小杉的美丽那头色狼经常喊着有错过,没放过的色狼竟然可以不动声色。想来想去,也只有认为这家伙的审美观有很大问题回答自己。
  
  “对了,说起来小杉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女大十八变,说的真没错。”在我催促着挂电话打算玩游戏时,陈诚忽然这么来了句。
  
  “……”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这家伙还是正常人,在迟钝数秒后还是问了他我疑惑良久的问题:“小时候你跟她很熟吗?”
  
  “你难道不也是吗?”陈诚反问。
  
  “我不记得了。”
  
  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发出惊叹:“虽然有五年时间了,不过你还真健忘。我这也不多说了,电话费贵。你去翻翻旧照片,希望它还能在。”
  
  我从不翻照片,可是老妈常无事时打开相册,然后给我讲儿时的趣事。有人说,少年的世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而老人才会对过去无比留恋。我忘了曾在哪里看过这句话,但是我深深的记得了后一句。所以,对怀念过去这类比较夕阳的事,我很少甚至基本不干。
  
  这一夜又在游戏中安逸度过,待到眼涩时我抬头望向窗外。透过茂盛的梧桐树叶,一轮月牙在淡灰色的夜云中隐约可见。
  
  “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第五章
  
  世上有很多事值得人郁闷,譬如出去逛街购物,结账时才发现忘带钱包了。当然,比这更郁闷的吐血的是回到家才发现自已的内袋里还有足够的钞票。
  
  我也挺郁闷的,刚想起关于小杉的些回忆,却因为光着膀子打通宵而感冒了。感冒只是小病,下午刚打算去陈诚家时,却在房间里昏倒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了。据老妈说,当她开门见我倒在门口时,吓的心肝都要跳出来了。送医院一测,体温竟有三十八度半,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过来。之后烧虽然退了,但还是不得不入院观察两天。
  
  医院对我来说便如家常便饭,倒不是我的体质有多弱。相反,陈诚那小白脸向来羡慕我能轻松得跑完一千米的测验。但是就是因为我的体质很不错,所以常跑常跳,所以骨折之类的“小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好容易今年收起心来,却又被送了进来。这大概便是安坐家中,祸从天来的含义。
  
  本来我也习惯每年都来这医院里度那么几天假,可是……
  
  隔壁房中不时传来婴儿啼哭声,扰得原本就有些疲惫的我更是心烦意乱。
  
  我已经十六了!为什么还要住儿童科的病房!
  
  “小弟弟,没办法啊。成人部都住满了人,你就再住住,明年就给你换。”因为我每年报到,同儿童科的护士大姐都混熟了。所以晨间抽血化验时,一个大姐对我的报怨竟然如此回答。
  
  但总算是熟人了,所以给我安排在儿童部年龄仅次于我的一个小朋友身边。因为他带着眼睛,床柜上搁着小山高的书,而且看书之认真就算大海来了也会惭愧。于是,我便亲切的称他为……
  
  “小呆,我们聊天吧。”无聊地数着点滴到了一千零二十五时,我终于难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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