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残雪饮血,援军迟至 (第1/2页)
寨门前的血战,从三更僵持至四更。
风雪早已停了,可血腥味浸透残雪,顺着地缝漫开,冷风吹过,整座寨口都裹着一层厚重的腥寒。
沈彻一身铁甲半染血色,虎口震得开裂渗血,握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身前的盾阵早已不复最初规整。木盾崩裂、矛杆断折、甲叶碎落一地。五十弟兄人人带伤,肩头、小臂、腰侧多是刀划血口,衣甲冻硬结块,皮肉冻得发紫,却依旧无人退后半步。
他们是整座大营唯一的防线。
身后数千边军,至此仍大半缩在营中,或呆滞观望,或慌乱奔走,无人敢上前接阵。平日里操练喊得震天响,酒桌上吹得破天荒,真等到刀兵临头,才显露出骨子里的懈怠与怯懦。
蛮族铁骑轮番冲锋数十次,每一次都被这道单薄的血肉墙硬生生顶回。
雪原之上,敌骑尸马堆叠,堵住了原本平整的冲锋路径。血水融雪,冻成一块块暗红冰壳,踏上去又滑又黏。蛮族士卒的嘶吼渐渐疲弱,凶锐的气焰被一点点磨平。
他们原本算得极好——风雪封痕、深夜人怠、营中无备。
他们算尽了天候、算尽了人心、算尽了军营松弛,唯独漏掉了一个人。
漏掉了一个人人皆睡、他独醒;人人皆怠、他独守的沈彻。
敌军头领立于后阵,望着久攻不破的寨门,眼底终于浮出焦躁。深夜将近、天色将白,一旦天光破晓、援军合围,他们这波潜行奇袭,便会彻底沦为困兽之斗。
“集阵!全力冲门!”
蛮将厉声嘶吼,残余骑兵尽数收拢阵型,打算倾尽最后余力,做最后一波决死冲锋。
马蹄再震雪原,残存数百敌骑收拢最后凶煞,滚滚向前。
沈彻抬眼,呼吸微沉。
他手下弟兄已经力竭。
能扛到现在,靠的早已不是体力,是一口气、一股韧劲、一份死战不退的信念。再扛一轮高强度冲锋,必定会有人撑不住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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