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仁者乐山 (第1/2页)
匝路亭亭艳,非时裛裛香。
一路走来,沿途穿花度柳,一路上的林荫小道盘旋曲折,又闻水声潺潺,旷人心怡。
乐琳却无心细看,只顾研究自己的新衣。
栗色雨花锦长袍,赭色涡纹腰带,手工上乘的男装。
也不知道那个“阿琅”穿的是怎样的女装呢?
她恶趣味地心想。
心中,又不禁愈发佩服石氏。
三年前,乐琅无法言语之后,石氏遍寻汴京名医,均说其身体无大碍。
不言不语,都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当时,石氏就开始准备这偷龙转凤的计划。
——两年前,石氏让乐琳与乐琅调换院子,又借故调走所有贴身的小厮,只留下护院的仆役。恰逢府中生意亏损颇多,减省仆役也是情理之中。最妙的是,半年前开始,石氏叫当时的乐琳常常作男装打扮,又将送往乐琅那边的衣服,渐渐替换成女装。
纵是有人起疑,这虚虚实实之间,亦难找出破绽。
“待两三年后,事情已定,你寻个缘由退了官学,一切可恢复原样。”
昨日,石氏如是说道。
……
不知不觉,已过了花圃。
眼前,有一清新雅致的庭院,里有三两打杂的仆役,见她前来竟有些惊奇,可见“乐琳”甚少到此。
内院里头,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雕有山水人物,皆是名匠手笔。
没走两步,是偌大的藏书处,连环半壁,甚是壮观。
兜兜转转小半个时辰,才到了书房门前。
乐琳轻敲了门,等了好久也没有声响,正当她想要回头往别之时,忽闻得里面传来轻咳声。
她忙问:“姊姊,我是阿琅,能不能见个面?”
“咳。”
算是应允了吗?
乐琳未及细想,便推门而入。
房中四壁皆设古玩架子,摆了许多形状各异的花器,装有鲜花,插有雏菊、牡丹、芍药等,有些新鲜一些,有些已近凋零。
不是说他从不出门的吗,这花草从何而来?
再看书案前之人,乐琳心中讶异至极。
难怪石氏对偷龙转凤之事胸有成竹,这姊弟二人,模样相似得如同照镜子一般。
乐琅在持书细读,听得她进来,抬过头来,神态冷然。
只见他身穿青白色的绣金木兰裙,水绿色如意纹领的中衣,披靛色的蝉翼纱。
皎若秋月,清丽绝伦。
乐琳也不晓得要说些什么,想了好久,说道:“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掉床了,撞到了头。”
乐琅皱了皱眉头,不见一丝关心,反而满脸不耐烦的神色。
乐琳疑惑地想,难道这两姊弟的感情不好?
她试探着说:“醒来之后,头痛欲裂,一时间,竟然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乐琅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虽然只有瞬间,却被乐琳看在眼里,心里的不悦缓和了许多。
她又问道:“娘亲让我代你去面圣,你要不要和我换回来?”
乐琅摇了摇头。
动作虽轻,表情却十分决绝。
乐琳无奈,这种如同对这空气说话的情况,让她十分不适应,只好告辞:“我走了。”
临出门口之时,她听得乐琅轻声说:“抱歉。”
猛回头,却见他正低头阅卷,若无其事。
若不是四周寂静,听得真切,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经过书房外面的藏书处,乐琳又想起一事。
……
昨日,听完那前情隐秘之后,乐琳问石氏道:“娘亲,今朝是什么朝代?”
石氏愣了愣,抚摸着她的额头,叹息答道:“本朝国号宋,今年崇宁十七年,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娘亲等下便让人请大夫来。”
“崇宁?”
乐琳对这年号大吃一惊——宋朝崇宁年,这是宋徽宗早年的年号!
他晚年的年号,便是“靖康”。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这败家天子当朝,还袭什么劳什子的爵位,赶快逃去南方才是正经事。
为免错判,她想再确认一番,可惜乐琳偏偏想不起宋徽宗的名字,只好细问:“娘亲,先帝庙号是否哲宗?”
石氏想了想,答道:“先帝庙号仁宗。”
仁宗?
那后面的宋英宗、宋神宗呢,怎么一下子就到宋徽宗了?
后来,石氏又把话题回到“女扮男装”那里,她也差点忘了这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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