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偷龙转凤 (第2/2页)
乐松说得认真,但石氏并没有太把这话放在心上。
她以为,眼前不过是一时周转不利而已,光是靠这府中这堆积如山的素云缎,又岂要惧怕什么辛家、陶家?
万未料到,只是一年之后,安国侯府便去到要变卖产业的地步了。
……
“当时,我告诉你,爹爹和弟弟去洛阳探望外公了,”石氏黯然地说道:“其实,他们是去了杭州变卖产业。本来阿琅是不用去的,但你爹爹说要让他熟悉府中的生意,非得要把他带上。”
乐琳静静地听着石氏叙述,一边暗自思索。
看来,这个安国侯府是家道中落了?
“你又是否记得,当时我告诉你,爹爹是急病而死的?”
乐琳怎么会记得,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石氏说:“实情是,杭州的老宅子不知何故,突然走水,你爹爹是被火烧死的。”
乐琳装出一个惊讶痛心的表情。
石氏轻轻抚摸她的背,想要安抚她,又继续说道:“阿琅当时没在宅子里,捡回一命。只不过,他亲眼见到你爹爹烧焦的尸首,惊吓过度,至今一直不能言语,性格也变得孤僻,每日把自己锁于房中。我怕你知道你爹爹的死况,也会如阿琅那般惊吓病倒,所以才瞒着你的。”
来自后世的乐琳,对这种情况心中了然——过度的惊吓,确实会导致自闭症,使得当事人从此不说话。
她不禁对这倒霉的安国侯一家充满同情。
石氏又告诉她,安国侯府向来子嗣单薄,乐松只得他们这一儿一女。他去世之时,乐琅还未弱冠,因此袭爵之事便一再押后。
“近来,娘亲从你姨母那处得来风声,听闻官家想要削爵。”
“削爵?这又与我们何干?”
石氏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们侯府朝中无人、门庭冷落,倘若阿琅袭爵之事继续延后,定是首当其冲被削的。”
乐琳数了数,原来碰巧今年,乐琅三年孝期已过,可正式袭爵。
“琳儿,你晓得的,安国侯乃太祖亲封之侯爵,故而袭爵也好,冠礼也罢,都要上殿谢恩。”
“啊?”
“试问阿琅那不言不语的模样,如何面圣?”
石氏慨叹道。
话到如今,乐琳如何猜不到石氏昨晚与“她”说的是什么?
“娘,你想让我替阿琅面圣?”
乐琳本以为穿越时空已是匪夷所思,不曾想,亲母石氏向她提出的建议,更让人难以接受。
石氏握住乐琳的手,歉疚痛心道:“冠礼之后,你还要代阿琅在官学就读,……”
官学,然后仕途。
他朝一日,起高楼、宴宾客。
只要那个乐琅一日未痊愈,她就得冒充下去。
乐琳心中一滞。
如果石氏曾在“乐琳”的立场考虑过,又怎会提出如此要求?
她忽然想到自己的生母。
那个女人也是这般,眼里从来都只有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一下。无论发生何事,不分青红皂白,她总是第一时间呵护弟弟,而责怪自己。
还有那个在她五岁时便有了新欢的父亲。
她想起年幼时的自己,在各有新家庭的父母面前,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拼命想要融入,却都恍似外人一般……
一时间,心中戚戚然。
为何自己纵使穿越时空,也还是要面对冷漠的亲情?
因为感同身受,她为这个时空的“乐琳”抱不平。
本想断然拒绝石氏,但转念一想,她还要去找那对诡异的白玉佩。
也许,用乐琅的身份更适合。
——“娘,女儿愿意替阿琅去面圣。只不过,此事欺君罔上,风险甚大。“
“琳儿不需担忧,”石氏耐心分析道:“在乐家鼎盛之时,盼着乐家倒台的家族确实不少,”
想当初,在安国侯府最辉煌的时期,连先帝都要赏脸三分。
可惜如今,早已是王谢堂前燕。
“如今的安国候府,在当朝显贵眼中,破落户而已……谁耐烦算计我们什么!”
叹了口气,石氏又说道:“况且,娘亲早已有万全的准备。”
……